短打。
他點起一根菸,不去數床邊煙灰缸裡滿溢出的煙頭。
他起身不去管床上是多麼凌亂,棉被下藏了誰昨晚發生了什麼。
錢一灑也能裝作沒事。
他揉揉眼睛,疲憊地不想再思考。歲月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只是那份天真早已不如當初。更多的是他眼裡好似變質的歷練。
時間的前行對他而言漸漸也只剩一個目的。
打發了被褥下剛醒的姑娘,他連整理都不想整理,叼起嘴邊的菸,深深吐了一口——愁。
十年了;不、正確來說是九年又幾個月。
如果不是報章雜誌新聞上的大版面跨年消息,他壓根不想細數此些年月他所等待的、所盼望的。
他相信那啞巴在門裡頭絕對死不了的,而自己那份執著,再怎麼磨也磨不掉,這半生就這麼陪上了,他不悔,因為那人賠上了更多,不為什麼。
煙灰掉在地板上,像他心頭抹不掉的污漬。(其實他可以抹掉,只是越陷越深,他不願意罷了。)
就這麼踩過去,他也不覺得燙。
穿上厚外套,他打車回到杭州那個鋪子。座位上彷彿那人還在,如死屍般在老舊的木椅上默默盯著他靠在躺椅上打混摸魚抑或看些帳本,有時他們的眼神會不經意的相交。
他望向那人常歇著的位置,上頭已經積了一層灰。
真是的,王盟那傢伙也不打掃乾淨些——啊、那伙計也不在了。
大家都不在了。
他再點起一根菸,太多消逝的生命已離去,如今能等待的,還能回來的人只剩下青銅門裡頭的他。
「帶我回家。」他仍記得那句話換來整夜的顛狂和歡快,仍記得那人在自己身下難得露出淡定以外的表情。迷亂。眼神底下沒有惶恐,只有意外的渴望。
他知道這樣的失控是僅屬於他一個人的。
他想念張起靈,已經痛的麻木的想念。
菸已熄滅。彷彿是對方奪走自己的癮頭吻上來取代。
因為他知道自己戒不掉,永遠都戒不掉。
菸沒了可以再買,可他的愛情沒那麼廉價,而小哥他娘的像那吞雲吐霧產出的白煙難以捉摸且時常失蹤。
無所謂,他願意等待,反正他的生命也隨之逝去。
是他散在空中,碎的無法計算的愛。
他踩熄煙蒂。
還有半年......?
「我帶你回家。」他望著遠方,不知不覺也染上了張起靈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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